谷雨(小小說)
2020-04-20 08:25:25 鄭鐵輝來源: 永安市融媒體中心  責任編輯: 阿仁  

山里人家,竹籬開花。原來那是牽牛花開,攀援著節節籬笆。

今日谷雨,風輕輕,雨濛濛,一縷炊煙,紫靄裊裊,三五房舍,綠韻幽幽。

有幾只雞,有一群鴨,有一只狗,不留神,那柴門荊扉邊上,還有一匹老黑貓,蠢蠢欲動,不知是不是有統一的口令,嘰嘰,嘎嘎,汪汪,喵喵,大合唱了,突然,一個休止符,交響曲戛然而止!一個女聲,圓舞曲似的,“谷雨,回家!”

“谷雨,回家!”好像是小說的開場白。《紅樓夢》里的鳳姐出場,人未到,聲先揚,那一聲“我來遲了”,便把鳳姐風風火火地引到了臺前來!

這個小山村,村名谷雨,村人也都姓谷。公元1990年的谷雨時節,村里大喜,一連誕下了三男三女,于是,便有三個男谷雨,三個女谷雨!

谷雨,隱約于山,出沒于林,叫響的谷雨,就像山的回聲,嫩嫩的,綿綿,延延,從這一山,又飄到了那一山,“谷——雨——”!

山徑曲曲,溪澗潺潺,一座彎彎的,很有年頭的石拱橋,曲拱的脊背,拱起花崗石的斑駁,爬滿時光的滄桑。據說陶淵明曾經隱居于此,但這里不是桃花源。這里沒有桃花,也沒有桃源洞,只有小橋流水,清溪峭巖,前一陣網紅的李子柒,人稱仙境第一。那么,叫響的谷雨,那就是第二了。

谷雨人曰:人間有此地,仙境無出其二。


小說的主人公,那是一個男谷雨。他肩犁吆牛,慢條斯理地從石拱橋那邊的谷雨灣往這谷雨村的家里走去,瞧他正朝“谷雨,回家”的方向而來,步履仄仄,落地有聲!呼喊谷雨的,那是谷雨的媽媽,她顯然不是鳳姐,當然也不會圓舞曲。一個道地的谷雨老嫗!

村里的6個谷雨,三女二男都在江城,一個庚子春天,因新冠疫情,差不多都被封在那里了。前幾天,又喜洋洋、鬧哄哄地回到谷雨村,說時令已經谷雨,江城解封,這不,我們回家尋找谷雨來了!

大谷雨說,還是谷雨好,不走了!二谷雨附和,不走了,還是谷雨好!三谷雨,四谷雨,五谷雨,都是女谷雨,不懂怎么說,也不知怎么附和,只是相對無言,卻異口同聲,“谷雨,我們回家!”大概谷雨的老嫗、村姑,都只會“谷雨,回家”吧?


谷雨們都到谷雨的家里來了!谷雨紛紛,谷雨逢春!谷雨的媽媽,還是鳳姐的口氣似的,“谷雨,都回家啦!”多了兩字,因為多了五個谷雨。

不過,谷雨的媽媽最逗,說我家谷雨生于子時,谷雨最大,你們都在其后,都是小谷雨!兩個男谷雨臣服,三個女谷雨只是口服,心不服。小時候,女谷雨們專挑大谷雨欺負,說他最憨,最蠢,只配肩犁吆牛……還真應了女谷雨們說的,大谷雨肩犁吆牛著回家了!谷雨們看了網紅的李子柒,也想網紅第二,說春播秋收、稼穡桑麻什么的,我們谷雨多了去了!

待大谷雨坐定,七嘴八舌,眾說紛紜,宛然谷雨聲聲,如雨紛紛……我明白了,你們在江城見世面了,也想搞一個網紅的“谷雨”,好主意,不過,是騾子是馬,還得拉出來溜溜,別光說不練呀!谷雨灣正春耕播種呢,咱先自己紅一下吧?


大谷雨挽起褲管,吆牛開耕,水田犁出一道筆直,老牛拉一路馴順。兩個男谷雨,還沒開耕,老牛卻脫了犁繩,怎么也駕不住犁把……生疏了,力怯了!

三個女谷雨,未試先寒。說,怕咱也不是李子柒的料,還是回江城吧,家政公司的那一些活兒咱也還行。

望著谷雨們遠去的背影,大谷雨輕輕地嘆了一口氣。大概谷雨很美,但那也不能是空手套白狼的空手道人吧!


“谷雨,回家”,村口那邊,谷雨媽媽又叫上了,這一回,還是只有大谷雨自己肩犁吆牛回家!不過,他從谷雨們身上倒是受到了一點啟發……把谷雨們召集回來,辦一個類似于李子柒的網站也未嘗不可啊,名字都想好了,就叫“谷雨山房”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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